販賣乾淨與良心─有機產品專賣通路 里仁

作者:汪文豪  出處:天下雜誌 400期 2008/06

相關關鍵字:香水蓮花/新竹關西/綠色革命/日常法師

從十坪小店到超過五十處直營門市,里仁的有機路卻不是一帆風順,如何讓醜蔬果改頭換面?如何讓人們看到價格外的價值?里仁堅持「利他」的理念成就了一切。


這是一個用「利他」精神,為台灣交織出有機大地有情天的企業

台北市南京東路四段彙集著全台灣最繁忙的企業總部與金融機構,車水馬龍,往來的行人形色匆匆。這條金融街雖然繁忙,卻有一間販賣有機產品的里仁生活館,氣氛舒緩、祥和,顯得與眾不同。
走進里仁店內,有機香水蓮花的芬芳味繚繞,令人心曠神怡。溫馨燈光的照耀下,來自台灣各地的有機農產品與優質加工品陳列在貨架上,配合義工講解產品背後的故事,顧客可以安心的在此消費貨真價實的產品。
十年前,里仁原本只是一間十坪不到、專售有機蔬果的小店,多年來靠著一群慈心有機農業發展基金會與福智文教基金會義工的默默支持,如今已成長為在全省超過五十處直營門市,來客數超過兩百八十萬人次,年營業額接近十位數的有機連鎖店。
銷售的產品,也從單純的有機蔬果,陸續開發出有機飲料、健康餅乾、佐料、衣物與環保清潔用品等七百多項產品。
從小店茁壯為台灣最受歡迎的有機連鎖商店,里仁的成長策略,竟只是靠佛家單純的「利他」精神,支撐起生產者、銷售者與消費者三方的互助信任,幫助台灣有機農業與健康產業的發展。


故事要從十年前新竹關西一處柑橘園說起

當時是化學農藥與肥料發明二十多年,全球「綠色革命」達到巔峰的時刻。農夫為了降低病蟲害的衝擊與刺激產量,大量在農地上施用化學肥料與噴灑農藥,關西的這處柑橘園也不例外。
某日上午,柑橘園的主人宋有發到農園巡視,看到怵目驚心的畫面: 大蛇的腹部潰爛而死,野兔在垂死掙扎,看看自己的皮膚,也出現紅腫過敏。這才想起,前一天他才在這兒施用過劇毒的農藥。
受這樣的景像震撼,宋有發省思化學農藥帶來的負面影響,開始接觸佛法,因緣際會認識日常法師。
日常法師早年在美國曾接觸有機農業,對有機與健康間的關聯很清楚,聽到關西農場柑橘園的境況,憂心地說,「如果繼續使用農藥與化肥,人類的未來將難逃毒死、餓死、戰死的浩劫。」
一語驚醒夢中人。宋有發想把整片柑橘園捐給日常法師當道場,日常法師沒有接受,反而與宋有發一同發願,將關西農場做為推廣有機農業的起點。
日常法師與宋有發的行動像是落入池塘的水滴,泛起陣陣的漣漪推廣開來。日常法師在全省各地有務農的弟子,紛紛放棄其他兼業的工作,專注有機栽種。
「早年種出『網球拍蔬菜』或『拇指紅蘿蔔』,根本是家常便飯,」曾在農業試驗單位工作,之後追隨日常法師學習佛法的義工王貴美回憶。台灣位處亞熱帶,病蟲害比歐、美、日等溫帶國家猖獗,當農友放棄化學肥料與農藥改採有機栽培,成本不僅馬上提高,又因不知該如何防治病蟲害與施肥,以致蔬果的賣相不佳。


初期只見營養不良的成品

「因此,每當看到葉菜被害蟲吃得只剩葉脈的慘狀,大伙兒就戲稱叫『網球拍蔬菜』,而『拇指紅蘿蔔』就是營養不良的成果,」王貴美笑著補充。
此外,有機蔬果生產成本較高,價格通常貴兩到四成,消費者對此普遍存有「貴族食品」的偏見,以致在市場上和一般蔬菜並列的有機蔬菜,成為家庭主婦買菜時刻意忽略的目標,使有機農友的心血求售無門。
為了不讓農友心血白費,日常法師的弟子經常發動各地義工,購買這些「網球拍蔬菜」、「貧血西瓜」、「拇指紅蘿蔔」等長相不討喜的蔬菜水果,用消費力量幫助有機農民堅持下去。
所以時常可見這些乏人問津的蔬菜,因佛法課學員在課堂上了解生產者背後的辛酸與努力,下課後竟然全部被學員買回家,一掃而空。
有鑑於有機農民在生產過程中經常面臨許多栽種疑問,種出來的農產品又會面臨銷路不佳的問題,一九九六年,日常法師在一片不看好有機事業的質疑聲中,拿出兩百萬元給現任慈心基金會董事長賴錫源,陸續成立里仁事業股份有限公司與慈心有機農業發展基金會,幫助農民從事有機農業,解決產品銷售問題。
當時有其他的有機連鎖店總經理以自身慘賠的經驗,登門拜訪日常法師勸他打消念頭。沒想到日常法師回答,「如果眾生有福報,就可以營運下去。如果沒福報,賠光就算了。」在這樣的理念下,慈心與里仁的有機事業慢慢推展開來。


用天敵原理剋制蟲害

經過幾年摸索,慈心有機基金會陸續與有機農民攜手合作,擺脫「有機蔬果賣相就是苦命」的刻版形象,不但研究出如何施用有機肥料增強作物的抵抗力,也經常突發奇想,調配辣椒蒜頭水驅蟲,或利用大自然當中「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天敵原理剋制蟲害。
有機蔬果外型不但可與一般蔬果媲美,口感與風味更清脆香甜。
於此同時,消費者對於健康的需求愈來愈高,渴望買到有機與健康食品,里仁基於扮演消費者與生產者間橋樑的角色,打破一般食品加工業必須使用化學添加物的迷思,積極開發以有機素材為原料的加工食品。
里仁經理韓敬白指出,為滿足消費者對於色、香、味的需求,一般食品多會添加色素、肉精或香精等人工甘味料。但長時間食用化學添加劑,不僅有礙健康,讓人類的味覺遲鈍,也讓產品少了一層實在感。
因此里仁開發的產品都以自然素材為原則,如果有些產品非得使用化學添加劑,或找不到更好的製作技術,里仁就透過標示,「誠實告訴消費者」。
健康理念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常碰到軟釘子。
里仁開發人員在找尋食品廠商合作研發無化學添加物的產品時,常遭對方以一、二十年根深柢固的觀念,直說不可能回絕。此外,里仁剛開始要求的生產規模不大,許多食品大廠根本不願意理會,開發人員只好先找中小型的食品廠合作,不斷地修改配料與製程,證明排除化學添加劑是可行的,再回頭吸引食品大廠投入研發。

因此,從坪林深山的有機包種茶園,到西部平原各式大小食品加工廠,或是從中國的有機中藥材產地到美國的有機棉花田,都可見到慈心與里仁的工作人員,與生產者共同為堅持健康與環保,不計成本克服有機耕種或產品開發挫折的歷程。
從八十七年至今,與里仁合作的有機農場、食品及環保用品廠商已接近五百家,但產品售價卻十分平實,甚至有不少同業抱怨訂得太低。對此,韓敬白說,「我們不以競爭、賺錢為目的,也不怕更多人投入,只希望讓一般民眾消費得起有機與健康產品,將理念落實到更多角落。」
里仁為美,美在人心。在當今充斥黑心食品負面報導的時刻,里仁像是一支火柴,點燃隱藏在各處黑暗角落中的善心蠟燭,共同攜手為人類健康與地球環境,指引出一條永續的光明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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